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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i | 25th Feb 2014 | 生活情趣 | (18 Reads)

人多自信,甚至自信到自以為是地步。兔死狐悲,人死人悲,如若人死獸悲了,就說這獸通了人性,生生將獸之善行據為己有。其實,人又何嘗不通獸性呢?人若通了獸性,比獸有過之而無不及。人卻一直以文明者自居。看一座城市文明程度,無須聽那些宣傳。走上街頭,看看招牌一目了然。錯別字有之,缺胳膊斷腿者有之,不難判斷。五千年文化燦爛之極,卻對本民族文字大不敬,想想叫人汗顏。那麼,所謂的學者們幹什麼去了呢?他們在暗地裡鼓搗自己的學問,沒心思管閒事。

 

用鉛筆鋼筆圓珠筆寫出的叫字,用毛筆寫出的字叫書法,誰的定義?——日前文友送我“書法”作品一幅,龍也飛,鳳也舞,雞刨狗挖夾雜其中,嘴上不說,心裡暗下評語:此不為字,遑論書法?然則盛情卻之不恭,只能白板哂存。

 

毛筆字我是寫不好的。蠢笨如豬生性不敏,不諳此道亦在情理之中。大師級的字多在書法大辭典裡見過,真本實料的名字所見不多。顏筋柳骨多多少少知道點皮毛,只知道把漢字寫得不像漢字了,那不是書法,不能光看名堂。穿超短裙的不一定是姑娘;剃光頭的不一定是和尚;唱花旦的不一定年輕;信佛的不一定不殺生。小日本子打進了中國,燒殺搶掠無惡不作,武士刀懸掛處,往往也掛一個大“佛”字的。這叫什麼?老話道是“養漢婆娘會撇清”!

 

我華夏民族文化積澱深厚,書法藝術源遠流長。若看看《歷代書法名家書論》這本書,眼前的許多書法很不得法,急功近利心浮氣躁與書法無緣寂寥過後,誰蒼老了誰的容顏韶華流年,誰又輕許了誰的海誓山盟。自古書法名人輩出,佳作燦若群星。論行草,當首推王羲之。其書法可謂美妙絕倫堪稱書壇巨擘。觀其書論言簡意賅切中要害。我斷言:沒有切身體驗,沒有扎實的筆下功夫,論不出這水準的。《蘭亭序》《聖教序》行草飄逸遒勁,爐火純青。而今,所謂的書家捏了硬筆都寫不好字,卻要硬充好漢,弄個書法會員證四處招搖,見得多了,也就不怪。而真懂字的人並不多。我所供職的公司有一管傳達的老師傅姓馮,學書四十載,竟不得要領。每每二兩老白乾下肚借了三分微醺作字,所寫漢隸呆板無骨叫人不敢恭維,足可見其藝難甚。

 

文如其人,字亦如其人。書法講究的是精氣神。胸中無丘壑,難免流平庸。唐代草書名家張旭 常常酒醉之後高歌狂走,待到駐足捉筆佳品天成。底氣十足,揮灑自如,到底成就的是一紙狂放與瀟灑。其時已擯除一應雜念,心中無欲神自閑,靜如處子心無旁騖,則書法勢必大氣磅礴!北宋的著名書法家蔡襄、蘇軾、黃庭堅、米芾被世人稱為宋代四大名家,四人的風格迥然不同。蔡襄渾厚端莊;蘇軾豐腴跌宕、黃庭堅縱橫拗崛、米芾俊逸豪放,四人中或善於寫行楷,或擅長行草,或酷愛規規矩矩的楷書。無論何種書技,無不神清志閑,渾然天成。若是為了參賽,為了博取個名次,為了許多獎金,戰戰兢兢,萎萎縮縮,不敗才怪——字與精神一併敗。

 

這是個英雄輩出的時代。英雄既然輩出,好漢也就叢生。偉人一大句“不到長城非好漢”的名言其實是一種世面,就沖著這世面,好些人爬長城。然而,長城我是爬過的,卻老老實實不是好漢。好漢當是好男人偉丈夫。得有扎扎實實硬功夫,靠旁門左道,靠嘩眾取寵,靠沽名釣譽,門兒也沒有!

 

據我所知,今天極少女性書法家,才女們都畫牡丹畫梅花去了。都說時下陰盛陽衰,惟獨此事不對。其實王羲之之師衛鑠夫人確為女流之輩。精氣神的足與不足差別不在性別。現如今興退休之後學書法,玩玩可以,字難成書。你天天揮毫潑墨筆耕不輟,成捆的宣紙往家搬,也難成氣候。何也?精氣神不足也!老當益壯,說說而已,敢問天下幾人做得?

 

關於衛鑠,據可信的史料查證,生卒年大約是西元272——349年,東晉著名女書法家。字茂漪,河東安邑(今山西夏縣)人。卒於永和五年,享年七十八歲。她是汝陰太守李矩之妻,出身于書法世家。其曾祖父衛覬、祖父衛瓘、叔父衛恒都是大書法家,其書法家學淵源,為她成為書法家奠定了基礎。衛鑠擅長隸書和正書。關於她的師承關係,據《法書要錄•傳授筆法人名》說,是蔡 傳于文姬,文姬傳于鐘繇,鐘繇傳于衛夫人,衛夫人傳與王羲之,這也就是說,衛鑠是師法三國時期魏國的著名書法家鐘繇的。據傳說,鐘繇對他的這位得意弟子非常滿意,稱讚徒弟的書法說:“碎玉壺之冰,爛瑤台之月,婉然芳樹,穆若清風”。唐人韋續在《墨書》中稱讚說:“衛夫人書,如插花舞女,低昂芙蓉;又如美女登臺,仙娥弄影;又若紅蓮映水,碧沼浮霞。”看來,十二歲就已經以書法見長的王羲之有了這樣一位師傅啟蒙,其造詣不同凡響也似乎就在情理之中了。師承要緊,先天條件不容忽視;還得有後天的努力,否則,就壓根別想一口吃個胖子!

 

那日切磋,友不買帳,堅持的理論是“天下無難事,功到自然成”,我權自退一步說,不定有少數老者半路出家修成了正果也未可知。但是,首先要有好底子。致力於書法研究者,不可不探究我漢字之淵源。漢字,由甲骨文,鐘鼎文,秦篆[大篆和小篆],漢隸奠定基礎,自東晉逐漸演變為書法,成為一門獨立的藝術。北魏時,匠工開鑿石窟佛像之餘,又鐫刻了銘記其勞作的碑文,當時雖非刻意之作,卻于無意間成就了一種書體,這就是魏碑體。此書體與東晉王羲之為代表的自由體行草書法並稱為漢字書法的兩座豐碑。探討漢字書法之所以成為一門藝術,是因為兩晉之後書者更注重於自我胸臆的抒發以及個性精神的張揚。無根則難以有枝葉;根不深則難以枝葉葳蕤。故而,探究其根會其神者乃書者之大道也!

 

書論上說,王羲之用墨如用兵,講究佈陣,講究統禦之術。將帥,兵士,刀槍劍戟斧鉞鉤叉十八般兵器盡在掌控之中。即便是一個“點”,也得落如滾石下山崖,勢不可擋。咱會這一點不會?回頭再說功到自然成,功夫功夫,不外乎花費時間精力,倘若心中沒了三分英雄豪氣,打小舞槍弄棒也成不了元帥,信不信?

 

書法是藝術,總需點天分。

 

以利欲求藝術,則藝術之門不開;以浮躁易功夫,則功夫卻在山外。有書家說,吾大作為洋人收藏。僅此不足為憑,洋人的鑒賞水準也許有一些,但決不會超過我國內的行家裡手,正是在佳品內行奇缺情勢下,濫竽才充了好竽出了國門。

 

剩下的路,就只有先學好先人的字。

 

不要急著自封什麼書法家,舊的還沒學好,不要急著創新,字實在寫不到好處,密不示人可也!我自塗鴉自娛,與他人無干。時時數幅懸掛於牆壁,自賞自嘲:只怕這輩子與“家”無緣。忽一日喜從天降,竟有人求字!昔日同事宮旭亮托人來索,躊躇多時,勉為其難。不料那筆也就不如平時聽使喚,想想都是自家人,遂猛膽而為,其它也就顧不得許多了。字是照葫蘆畫瓢臨摹的,宮先生看字後模樣可以想見:如看一幅畫,一幅將虎畫成了貓的畫。

 

以上說的字其實就是所謂書法了。那麼,品字似乎還應當有另外的任務,那便是字義和詞義。漢字的簡化字大部分很成功,比如婦人的“婦”字,繁體字是“女”字旁加一“帚”字,顧名思義女人就只能與笤帚掃帚之類打交道,成不了大氣候;簡化字“女”字旁邊是一座被放倒的山,說明了不起,很有思想意義。婦女的地位一下子提起來了!在用字上古人是頗為講究的。他們說為吟一個字,撚斷數根須。為了推敲用字,把鬍子都撚斷了,確是苦也!這個大好的傳統現在繼承得不怎麼樣,大家心裡都有數。不信你就去翻翻當今出版的報刊雜誌,要說錯別字連篇話有些大,可是比較普遍。大家太浮躁。隨隨便便就給你來個張冠李戴,於是寫家筆桿子們也就漸漸馬虎起來,讀者們呢,也就將就看吧!報紙上往往一邊刊登“容易寫錯寫別的字”,一邊自己出錯,真叫人遺憾。即便字對了,不負責任也會鬧笑話。據說某汽車配件廠牌子上的“件”字掉了單人旁,變成了“汽車配牛廠”。有一老農牽母牛來配種,謂人曰:汽車配牛,再怎麼也得生個拖拉機吧!——聊博一哂!

 

中國字難,難就難在難讀難寫難認難辨其意。據說某地有美國留學生看見一鄉間孩子用一根草棍在地上掘挖,遂問道:你在幹什麼?孩子回答:我在挖窩兒。某日,留學生在另一地方看見一孩子同樣的舉動,問之,孩子卻答道:我在挖坑兒。後來留學生又看到一孩子同一動作,孩子卻回答是:挖洞兒。留學生慨歎:中國文字太難了,明明同樣的動作卻有著不同的說法。其實,我們大家都明白,孩子的說法並不準確並不嚴密。窩兒坑兒洞兒之間是有區別的。還有個笑話說,1983年中國女排在世界盃小組賽上勝利了,報紙上出現了《中國女排大勝美國隊》的標題。沒過幾天,兩支隊伍又遇到了一起,報紙的標題換成了《中國隊大敗美國隊》,一位名字叫做考斯特的美國留學生看了報紙十分興奮,以為美國隊贏了,並在他的同學們面前盡情顯擺了一番,結果鬧出了笑話。直到留學生畢業考斯特還是憤憤不平——中國人太奇怪了,橫豎都是中國人贏!如此者,那還比賽啥?在漢語中,“娘”與“媽”都是指母親,有一位外國留學生給一位中國女生寫信,想當然的將“親愛的姑娘”寫成了“親愛的姑媽”;據傳留學生們在一堂漢語課上,被老師要求說出一個成語,形容開心快樂的樣子。於是就有了諸如“眉飛色舞”、“笑顏逐開”、“興高采烈”、“手舞足蹈”等等回答。某留學生苦於辭寡搜腸刮肚想了好半天回答了一個“含笑九泉”,引來了滿屋子的大笑聲!

 

在這裡,我還想說說中國的楹聯,也就是對聯的藝術。對聯也好楹聯也罷,都是漢語言文字的巧妙運用。清人曾有楹聯曰:滄海日赤城霞峨眉雪巫峽雲洞庭月彭蠡煙瀟湘雨武夷峰廬山瀑布合宇宙奇觀繪吾齋壁;少陵詩摩詰畫左傳文馬遷史薛濤箋右軍帖南華經相如賦屈子離騷收古今絕藝置我山窗。——對仗工整,意思也深厚。雖然難免賣弄才情之嫌,學問還是好的。有人物,有景物,平平仄仄,挺講究的。也就是漢語吧,其餘無論哪種文字都無法完成這樣的艱巨的任務。我們不能不被古人的文字功力所折服。

 

品字品字,品來品去還是字的寫法讀法和用法,想做好這門功課決不是一蹴而就的事,非下苦功夫不可。漢字的嚴肅性不容忽視的。